[我失去了方向了,該往哪走呢?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看似誰都好的現在,其實只是誰都取代不了她了。]

   

    那人從口中吐出這句話後,就醉趴在吧檯上,這個月的第五次,這次撐比較久,喝了十四杯......還好!這次沒把杯子打破。

       

   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時,表情仿若家裡剛了死人般,一來就默默的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不講話,一副就是想用酒精毒死自己的表情,卻沒有想點酒的意思。不知道該說是熱情還是白目,小八發現他後,跑去找他打招呼,想跟他聊天,卻沒得到半句回應。

 

   [怎麼,美少女這次出師不利?]

 

   [我是回來拿酒的,等他喝了我小八特調,還不服服貼貼的。]

 

      什麼小八特調,每次調的都不一樣,還不是一股腦的把威士忌、龍舌蘭、伏特加等底酒和成一杯,再加些果汁、香甜酒以及所有拿到的台上的杯飾放入啤酒杯中,專門用來對付那些想找她搭訕的傢伙,每次調完,都搞到我吧檯內亂七八糟,水果跟香草都要重新準備,還好她爸是最大股東,不然這樣浪費,我老早就翻臉了。但不得不說,看到那些男人尷尬的捧著那杯怪物時的表情,確實是非常有趣的娛樂活動。當然,這也是有過協議的,如果那些男人喝完怪物後,把廁所搞得亂七八糟,小八自己得負責清理,而至今她到也總能維持廁所的清潔。

 

    [那傢伙又沒跟你搭訕,你幹嘛要整他?]

你沒看之前每個男人來跟我搭訕都來杯酒來,我剛剛忘了,難怪他不理我。]

 

    說著說著,發現小八居然不是帶著怪物過去,而是調了杯[青春]。男人應該是喝不慣的,更何況是帶著那種表情的男人。等一下...[青春]什麼時候變成你的[小八特調]?算了,反正呢,就結果看起來,果然那杯青春她得自己喝了。青春啊!香甜的青梅香氣,先誘發出口中的唾液分泌,產生出飲入喉中的渴望。一旦含入口中後,先感受到的卻是釀醋梅酸,味蕾的酸更凸顯出那鼻嗅甜,當滑入喉頭之際,些微的香氛酒氣,一舉讓酸甜合併,在香甜隨著微微的酒精溶入血液中,僅存那若有似無,若有那甜,似無的酸,而微醺的酒更讓剛剛那口酒,仿若青春歲月那般,稍縱即逝。

 

    男人,應該喝不慣的,傷心的男人,則更不適合。

 

    [拿這杯吧!]

 

    看著鍛羽而歸的小八,我遞上令另一杯酒給她。這杯酒,看起來平靜翠綠,些微的草料香氣,入口後卻能感受到讓你揪著眉頭的苦味,苦味在舌頭上跟著酒打轉,辛辣的利刃趁勢刺入喉頭,一把怒火跟著血液衝上腦門,卻在你以為你嚥不下這口怒氣時,僅留下清香迴盪在鼻腔之間,這杯偏綠色的酒,是{失去}。

 

    [這杯很香啊!你怎麼沒調給我喝過?]

 

    [別打這杯的主意,它完全不適合你,有天你合適的時候我會準備給你喝的。但是現在,這杯是我招待那位先生的,快拿過去吧!]

 

    [小氣!]

 

    只見那人先抬起頭看了我這一眼,我擦拭著調酒杯,回了一個也不知該如何解讀的眼神(或該說沒什麼內容的眼神),就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,而眼角餘光仍不時撇向他的方向,想看看他飲下{失去}時的神情。

 

    不出所料,眉頭緊鎖,鼻孔與瞳孔同時微張,隨著喉結吞嚥的節奏,表情舒緩多了,哀傷的神情雖仍存在,但是他開口跟小八交談了。

  

    該說是投緣嗎?小八跟那男人居然聊了整整一個營業時間,所幸這天生意也只是微醺而已,雖然少了個外場助手,一個人倒也還算忙的過來。這幾個小時內,點了七杯的{失去},到底失去了些什麼?會喝了七杯?畢竟這道不在酒單上調飲,不是好喝的大眾口味,更別說那蘊含的後勁,根本與我們店的名字完全不相襯。七杯,我可不敢想像我喝到第三杯會有什麼表情,第七杯,他倒在吧檯上了,也恰好是小八該起身來協助我打烊的時候了。

   

    [那杯到底是什麼味道,他每次喝表情都很慘,卻在喝完沒多久,又想再點一杯?]

 

    [那杯叫做{失去},是一杯不太適合我們店的調酒,酒精濃度比較高,後勁很強,所以妳看他現在成為我們店開幕至今第一個倒在吧檯上的客人。你聊了一個晚上的天了,別聊了,快把店收一收,我去幫他叫計程車。]

 

    將他攙扶到車上之後,看起來似乎神智清醒多了,回復到同樣哀戚的眼神,卻看起來多了些感謝,似乎感謝我的酒,懂了他。這很難懂嗎?槁木死灰的表情,不就是跟愛人分開的標準妝容嗎?分手根本就不是什麼世界末日,不過就只是兩個人有一個人先發現不愛了,並且做出決定,有什麼好值得難過的,難過的是...難過的是....是如果自己是當事人,好像一切都沒有那麼容易了。

 

   [我剛剛有偷喝那杯{失去},真的靠腰的難喝,真不像是你發明的酒譜]

 

   [人都有過去的!快上樓去吧!你爸在等你。]

 

   真不像我發明的酒譜?也是,微醺酒館,每道酒,都如同店名一般,只會微醺,與其說酒館,倒不如說是飲料店,不太酒是本店特色,大多數都是些上班族下班後,姊妹掏來這裡聊天談心,點些小小的酒,既不怕會失態,也不怕會被撿走,每個人都步伐端正的從大門離開。到這裡來的男人,大多都是為了小八來的吧!畢竟這裡的妹,很難灌醉,這裡是男人口中很娘的酒吧,很難把妹的地方。對他們來說,小八也是很難把的妹,但他們卻前仆後繼的諾曼第登陸,卻沒想到,樓上就住著小八上輩子的情人。

 

    

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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